后半夜三点,灵堂里的烛火只剩两簇微弱的光,映得供桌上的苹果泛着青灰,像两颗忘了闭眼的眼球。我缩在褪*的绒布沙发里,后背抵着冰凉的墙,视线死死黏在墙上的挂钟——那是外公嫁过来时带的陪嫁,木质钟摆每晃一下,“咔嗒”声就在空荡的堂屋里撞来撞去,像有人在耳边慢腾腾地磨牙。
从十一点守到现在,我眼皮沉得能坠上铅块,可后颈总发紧,像有双眼睛贴在那里。不是遗像里外公的眼,她的眼神一向温和,而这双眼睛,冷得像浸了井水,湿乎乎地裹着我,连呼吸都带着寒气。
“咔嗒、咔嗒”,钟摆突然顿了半拍。
我猛地抬头,秒针还在转,可那“咔嗒”声变了,变成细碎的脚步,从后门的阴影里渗出来。后门*着木闩,缝里漏不出光,可那脚步声就贴着门板响,一步、两步,踩在积了灰的青砖上,没声,却能感觉到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,像小蛇缠进裤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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