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的风,像一把用了多年的钝镰刀,刮在脸上,是干冷生硬的疼。清晨,地上结起了亮晶晶的霜针,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。地里是彻底没了活计,光秃秃的,只有那一片片越发明晰的麦苗绿意,在霜寒里倔强地挺着,预示着来年的希望。
陈满仓的脚步声比往日更显急促。他刚从三十里外的黑山坳回来,担子里是沉甸甸新收的干蘑菇和野栗子。布鞋的鞋底沾满了尘土,裤脚被路边的枯草打湿了半截,凝着一圈白霜。
“回啦?”王桂花从灶房探出身,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。
“嗯。”陈满仓应了一声,将担子小心地放在檐下干燥处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“这趟收的蘑菇品相好,肉头厚,准能卖上好价钱。”他哈出一口白气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满足。这趟趟的奔波,算计,与山里人磨嘴皮子,都在这沉甸甸的收获里找到了价值。他盘算着,再跑两趟,年前就能攒下一笔,给家里添置些像样的年货,也给秀荷攒点压箱底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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