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塬上的风就起来了。风裹着黄土,打在窗纸上“沙沙”响,像有谁用指甲轻轻刮着。李茂翻了个身,听见身旁媳妇的呼吸还匀着,便轻手轻脚地摸下床。灶房里,他摸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火折子“嚓”地亮起来,映着灶台上那只豁口的粗瓷碗——碗里还剩小半碗昨晚的米汤,结了层薄凉的膜。
他端起碗喝了两口,米汤的温气顺着喉咙往下滑,才压下了胃里的燥。塬上缺水,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苦。去年夏天旱得厉害,村头的老井见了底,村里人要走三里地去河沟里挑水,水浑得能照见人影,沉淀半天底下能积半桶泥。李茂家的娃才三岁,总喊着“渴”,媳妇夜里偷偷抹眼泪,说再这么下去,娃的身子要熬坏。
“今年说啥也得挖口井。”这话李茂在心里盘了半个冬天。开春后,他扛着铁锹在院子周围转了三天,最后选了院西头的空地——这里地势低,土*发黑,老辈人说这种土底下容易见水。
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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